【书讯】岁月的回眸——一个和一代农家子弟的漫漫成长路

ËêÔµĻØíø_FA_OL书名:岁月的回眸——一个和一代农家子弟的漫漫成长路

作者:陈建荣

出版社:大将

出版日期:2017年4月28日

语言:简体中文

定价:RM 35.00

 

内容简介:

本书获马来西亚广西总会资助出版。内收录作者对上一代人从广西南下以来,至今碰到的人事物。这一段历史,透过作者稍微生涩的文笔,娓娓道来,构成多篇精彩故事。有的令人唏嘘,有的令人莞尔;有的读来不可思议,有的看得紧张刺激。

此书也是对该时代难得的记述载体,该继续流传下去。

 

作者简介:

陈建荣

小学玲珑仰华,中学至先修班江沙克利福,怡保安德圣英校。

1969马来西亚森林研究院专业。1983年木材业经营至今。

 

目录:

序:回家的路/黄锦树

前言

 

辑一:霹雳河边的童年

晚霞·清水港

一盏青灯·自制竹烟筒·夜读唐山信

鱼笼、独木舟和卖鱼郎

马共与殖民地政府的斗争

脚车背后的新娘

三干小学

辑二:新村。多少往事待回首

戒严令下的大曲新村

新村内外兵捉贼

枪战

花果山的猢狲群

顽童复仇记

1950年代的新村爱情故事

多情少女漂泊郎:一个令人伤感,失落的故事

农家子弟学生哥:一段远离了的生活回忆

牧师和东方文化

武术师傅,和他的老少舞狮团

广西话

种烟

新村里的伐木营

辑三:会馆与农家子弟功名路

玲珑。广西会馆和广西子弟漫漫功名路

梁安先生和他的徒弟

八桂考实录:广西子弟写广西同乡

玲珑广西会馆的鬼故事

会馆的真人鬼故事

玲珑广西会馆寄宿生和梁安先生的猫捉老鼠故事

漫漫功名路:回家的路

初入英校

华小生在英校的日子

一家八口一张床和七十二家房客的故事

 

辑四:彭亨移民潮

第二次移民:寻找梦里的桃花源

彭亨而连突:家在荒山野岭外

马共走进我们的家

家:林涛阵阵,山雨欲来风满楼

开天辟地

山野惊魂记之一

山野惊魂记之二

野猪。野猴

野象。原住民与脚踏车

 

辑五:漫漫功名路外一篇

两地家书-贤婿如晤/父亲大人膝下

两地家书

回家的路

广西子弟和广西姊妹升学路:东去北上尽迷茫

而连突广西会馆

 

辑六:热带雨林历险记

少年漂流记之一

少年漂流记之二

迷失在彭亨州原始森林里的一夜

迷失在彭亨州原始森林里的一夜之二

迷失在彭亨州原始森林里的一夜之三

夜钓彭亨河

夜钓彭亨河之二

 

序:

回家的路棗:序陈建荣先生《岁月的回眸》/◎黄锦树

 

我们家从广西乡下迁移到马来半岛的经过,和其他同期的华人移民大同小异。

——陈建荣〈晚霞·清水港〉

 

我和陈建荣先生素昧平生,不过是脸书上的朋友(无关乎“面子”);几年前偶然路过看到他写下的关于故乡上霹雳早年生活的点点滴滴,觉得很有意思。尤其个中一张老家的照片,更唤起我的乡愁——那几乎可以说是我们这种早年住过山芭,而后永远离开的人的“老家”之原型。其时我曾在陈先生的脸书上留言,如此丰富的生活体验任其流逝未免可惜,建议把它写成一本附有图片(相片)的书。对后生晚辈而言那会是个最好的礼物,或许可以让他们对这块土地上前行代的生命体验也能有一番体会。如今初稿完成,我也责无旁贷的必需从文学史的角度讲几句话。

 

自有文学史以来,依作者及作品风格特性,马华“文学散文”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受三、四〇年代何其芳等早期现代主义散文的影响,收于《新马华文文学大系》中的威北华、王葛、忧草、慧适、鲁莾、沙燕等的大量散文,都唯美、抒情,讲究修辞,其效果甚至带着淡淡的感伤,几成彼时马华散文之正宗。其格调其后经天狼星诗社的进一步“精致的鼎”化(如温任平〈朝笏〉〈暗香〉等),让其更趋向古典中国的典丽华靡。其后如钟怡雯(〈垂钓睡眠〉)、陈大为(〈木部十二画〉)更可说是殝于精巧极致。这现代散文历史的后半段,温任平以降,影响源转而为台湾的现代散文,及中文系才子才女们温婉典雅的实践。这一散文的系谱对文学性有高度的自觉——有时未免过于自觉,以致为了它而愿意牺牲那些看来和文学性并没有直接相关的事物。在有利可图时(譬如文学奖征选),文胜于辞,甚至为文造情都是相当常见的,稍有不慎,会失落写作的初衷。

 

另一个路径,自有马华文学以来,凡是归属于马华现实主义者,几乎都奉行这一信念:写作是为了反映现实。里头有部分是素人,但也有部分是老手。不止是依然活跃的冰谷、章钦,两部《大系》里大部分散文写作者,甚至有人出版社和大将出版社的大部分作者都选择这样的写作位置。倘不是文学认知不足,便是刻意选择的质朴。之所以选择那样的位置,除了反映现实之类的笼统的说法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不希望被特定的文风遮蔽了书写者经验本身的特殊性,而宁愿趋向风格的缺席。和所有现代主义倾向的作品类似,“美文”自有其窠臼,风格化,夸大其辞,为文造情;甚至无病呻吟,为求其审美效果而忽略其余(“太过文学的”)。

 

但过于素朴的写作亦有其病,易流于单调乏味,枯淡而毫无文学意趣(“非文学”)。只有极少数老练的专业写手能从容穿越两界,驾驭各种不同风格类型的写作。

 

陈建荣先生的《岁月的回眸》自不属前者,而是后者长远“素人”传统的一个可贵的收获 [1]

 

陈先生文笔老练,能流利的掌控文字的动势,抒情写景说故事,均收放自如,故事讲得很生动,并非一般的写作人可比。书中多个独立篇章都可选入马华散文选,甚至《大系》。

 

这样的作品体现出该传统的若干长处——真的有话要说,年过耳顺迎向古稀之时,回顾来时路那河那山那些一起生活过的人,那逝去的时代,儿孙辈难以想象的曾经有过的生活——时过境迁之后,那样的经验已成了传奇,大炮仙口中的故事。从迁徙到安居,虽谦言“大同小异”的移民史,那差异竟也是十分明显的。那当然和体验者的感受力,甚至文字能力有直接的关联。作者具备敏锐的感受力,他的文学感觉和掌握的写作技巧远远超过了过于拘谨的前辈或同辈素人们。这样的写作也需具备相当的历史感,那让时间具体化,一如经验让时间具体化,二者皆汇流于写作的编织中。

 

本书的大背景,是父辈的南迁、适应、定居,那是南来华人庶民史的一章,父亲母亲和哥哥们在时局动荡年代里下南洋讨生活。第一代移民是最辛苦的,他们必须从无到有,拼尽劳力和时间,为子孙创造一个安适的家居。如果大环境允许。因而必然有那深夜不能寐、忧心忡忡的父亲,坚忍苦干、心总系于孩子身上的母亲。

 

移民初代的子女,必然要分摊父母的重担,以致常得牺牲学业,放弃可能更好的未来;或者为了可能的未来,冒险稚龄离家远行。辑三即用略嫌夸张的“漫漫功名路”来描绘那为了脱离底层的劳工命运(为了“翻身”)而刻苦求学的历程——倒不见得是为求什么功名——那几乎也即是我们这一代的故事。种种经验的差异,时空跨度之大,构筑成的另一个版本,比我们根据自己有限经验而知的版本,显得更为多样而复杂。

 

尤其,《岁月的回眸》的地景始于上霹雳清水港,中经大曲新村,终于彭亨而连突,横跨了三大州。书的前景铺设多为欢乐无忧的童年、少年生活,捕鱼,像猴子那样乱玩;其背后,是大森林的无情开发。作者详细写了烟叶种植的步骤,个中甘苦。其间,我们可以看到方言群会馆的重要功能——为远离家乡求学的孩子提供住处和庇护;在资源极其贫乏的穷乡,识字的长辈为幼小者提供最基础的小学教育,以便衔接(官办或民办)中学,那是社群意识很好的体现。然而在那样的自然状态下,在求学之路上,女性常“自然而然”的被牺牲,以致作者在辑三列出的“功名录”中,女性极稀缺。

 

生于1947年的陈建荣先生比我年长二十岁,是我母亲那代人中的小弟。

 

相较于我父母,陈先生算是“有念到书的”(即便没机会念大学,也是个知识份子),因此对家族迁徙的条理清楚得多,多识鸟兽草木之名。这样的写作对同代的“广西子弟”集体记忆之保存,更是功不可没。他们那代人吃的苦、苦中之乐——后代不可能再经历那样贫困而饱满的体验——生活艰苦,但流水丰沛而清澈,鱼大而多而肥;古树浓荫,有烧不完的柴,捉不完的鱼,用不完的时间。对小孩而言那几可说是天堂了,还不必去面对幽暗世故的成人世界。大路不通,小径千回百转,得多花上许多时间,体力几乎耗尽,方能勉强穿越,抵达彼方。而路一旦开通,那种经验就不易再有了。这种种,都只有曾经身历其境者方能道其仿佛,不是局外人能道出的(最动人的如〈漫漫功名路:回家的路〉)。

 

《岁月的回眸》中篇幅占最多的是关涉这方面的,童年、青少年生活记趣,辑二、三、四多涉及此。并不止是辑六的“热带雨林历险记”而已。

 

而这些故事有其严峻的时代背景——这关涉叙事者的“此时此地”。其时北马各州,是英殖民政府与马共的后期战场。陈先生生于马来亚紧急状态实施的前一年,距二战结束也不过两年,那注定了他的童年青少年必然在那为剿共而设置的新村度过,交战的双方都不是抽象的存在。

 

“这一带军事行动频繁,时有拉大队装甲运兵车来往,以及部队长期进驻扎营。飞机也向可疑森林地区投炸弹;也有时投的不是炸弹,而是传单,或直接低空播音劝降。”(〈枪战〉)

 

马共的必然在场为本书增添了历史的深度,那也曾经深深影响作者和那一代广西子弟。稍微留意马共在这本书不同辑的配置,会很有意思。

 

辑一〈马共与殖民地政府的斗争〉;辑二〈戒严令下的大曲新村〉、〈新村内外兵抓贼〉、〈枪战〉;辑四〈马共走进我们家〉。

 

〈马共与殖民地政府的斗争〉总括性的勾勒何以二战结束没多久,抗日显然有功的马共不为殖民政府所容,走上武装对抗一途。两股力量的交战,让华人垦殖民左右为难。身为南迁初代的作者的父亲,对共产党在中国的作为有一定的了解,为他几个正当青年易受意识型态诱惑的哥哥做了理性的分析和安排——敬而远之,结果也证明那对个人而言是正确的选择。

 

〈戒严令下的大曲新村〉是作者幼年的“此时此地”,虽然有战争的阴影,却有不少欢乐的事。但那欢乐,其实又是以铁丝网脆弱的保护着的。〈戒严令下的大曲新村〉这篇只是简略的勾勒了背景。

 

〈新村内外兵抓贼〉和〈枪战〉都是佳构 [2],运用前景/背景,孩子们“此时此地”的游戏,影射那场进行中的战争。成人们必须选边站,多选择和殖民政府合作,组成自卫队,接受英军的武装训练,以便迎战共产党,园坵内外零星但真实的生死之争。“直至1979年还发生了一位自卫团团员于霹雳河右岸胶园内死于马共手中。”(〈枪战〉)

辑三虽没专篇涉及马共,但〈梁安先生和他的徒弟〉特别介绍了坐镇广西会馆,有点神秘的梁安先生。作者暗示常鼓励学生留台、和台湾颇有联系,一直为台湾讲好话,精明干练的梁先生是国民党安插在马来亚的“地下党”,帮着大马内政部对付共产党。

 

辑四〈马共走进我们家〉却是篇小喜剧。以为家里食物已被几位马共搜括一空,不料对方却留了点钱以表示,非偷非抢,而系买。叙述者的母亲虽言“蚀大本罗”,但那语气其实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几乎险遭小马共洗劫,还好对方维持了基本的礼节,而不致成为对峙的敌人。这里可以看出作者对陷于困境的马共的同情,这在系列的第一篇〈马共与殖民地政府的斗争〉结尾亦可看出。那两个几乎暴露身份以致身陷险境的生手青年马共,倘不是叙述者父兄的有意庇护,断不可能逃过一劫。那样的随殖民政府之间保持距离,求取平衡,那是因为,毕竟大部分华人所求者,还是安居乐业,过上舒适的生活。在这一点上,《岁月的回眸》背后其实有另一层叙事——古老雨林逐步被消灭,转化为大规模种植园(橡胶、油棕——或规模较小的咖啡、可可、茶叶、烟叶等),这是方便殖民帝国为了聚敛搜括殖民地资源,而沦为“生态地理杀手”,摧毁殖民地的生态和文化体系。而在去殖民过程中,接续的民族国家往往继承了殖民帝国的发展主义,继砍伐、开发,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人移民在这过程中成了殖民者最有用的帮手。等到意识到这一点,多少特有树种被伐除、被吃到绝种,一切都来不及了,〈新村里的伐木营〉里那老树的哀鸣告诉我们,那个世界已经彻底的被改变了,谁也回不去了。

25/12/2016

 

详细资料:

ISBN:978-967-419-206-8

书系:千秋文学 88

规格: 线装/348页/140x205mm

出版地:马来西亚

[1] 近年马华文坛突然出现的笔名鹰童者不知何许人也,发表了两篇长篇散文〈乱世童年〉(《星洲日报·文艺春秋》2015/7/13,7/20)、〈烟波旧迹〉(《星洲日报·文艺春秋》2016/1/25,2016/2/1)笔力遒劲,非一般写手可比。

 

[2] 〈花果山的猢狲群〉〈一家八口一张床和七十二家房客的故事〉〈漫漫功名路:回家的路〉也都是佳构。〈一家八口〉从标题上就略显沈从文意趣(沈的传奇故事标题上好用数字搭配,如〈三个女人和一个迎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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